方大的素颜韵脚诗(二)
青春如酒
彩虹彼端的山岚 是一屡弯弯曲曲的潮汐
辗转上岸的距离 有七种颜色可以连接 缤纷的过去
白鹭鸶在远方山头 姿态优雅的被人用水墨画上 瓷器
这场易碎的雨季 用节奏轻快的鼓点 在敲打过去
屋内泛潮的湿气 在储存 日趋发酵的回忆
我整箱倾倒出 与你相关而颜色橙黄 的过去
那些 青春如酒的美丽 芬芳满地
我施放过飘流最远的船
我将潮来潮去的过往 用月光 逐一拧干
回忆 像极其缓慢难以溶化 的糖
或许已经在退潮的浪 来不及风干
也或许 我这一生根本就不该 上岸
经过岁月筛选后 还能完整的遗留在沙滩
一定是 具备了某种特别的形状
譬如 用报纸折叠后准备 起航
我孩童期的 那一艘 日益膨胀的想象
肩膀被拟人化的诗
后来单身的苍蝇兴致勃勃的开始 练习 写字
据说 他们先天嗡嗡作响的翅 极适合用来煽动跟谣言相关的事
盛夏的繁殖季节 被刻意忽略与不重视
复眼的结构 让他们眼中的机会 被不停的复制无数次
果真如谣言所散步 脱离族群传统的繁殖 他们到处觅食
森林的尽质 突然像鲜艳诱人充斥着腐尸的城市
交尾一直 是他们极其偏爱的 动词
而筑巢 则从来就不是现在与未来进行式
关于 产卵这件事 他们采取一贯的态度 鄙视
而双翅目蝇科的遗传基因 正悄悄计算他们所剩无多的日子
秋末之际 他们正以衰老的速度 对照所剩无几的交尾次数
后来单身的苍蝇始终写不出一首 像样 的诗
一副无尾熊与尤佳利树
如何评断 一件 来自境外的艺术
不熟悉的泥土 当然会有些适应困难 的解读
濒临绝种的想象力构图 实在已无力描绘出
那些属于草原上恣意生长的 生物
在境外 森林像海洋一般 扩张的内陆
所有 必须注意的细节 都有芬多精居住
那里辽阔的 不只是 绿色的温度
还有一望无际 对依赖呵护 这类新鲜空气的描述
迥异的 绘画态度 却单纯的仅以画风做为答复
连作品的标价都 付之 却如
最终 艺评家以体温唯有交换 才能获得救赎 的话题切入
画展的主题 极其醒目 还是有 自然状态下的幸福
一把老江湖的高脚椅
有这么一把老江湖的高脚椅 挑客人可挑的 很仔细
如果口袋里没几个硬币 就别奢想会有什么好结局
你的屁股与椅垫会发生 什么 关系
风干橘子皮 怎么也上不了 报纸头版的消息
只有 新鲜的辍学援交女 半熟的身体
才能拥有继续续杯 继续被消费的 人气
铅字的新闻 对角线一向很整齐 在四分型的专栏里
有那么一行标题 在什么都可以被买单的 世界里
读者们小心翼翼的呼吸 四周谴责的空气 却显得 有气无力
苏格兰裙的线条 一种很英国式的 吸引
只是一点也不绅士的黑色马靴 只想找对人 下盘棋
不拖泥带水 一天一集 男主角不需要连戏
在厕所分镜 对白都是限制级 剪接的让人 喘不过气
是早就被划分好了区域 抬头看 绝对是不同的天气
所谓蓝领阶级 就该收听不同的频率 保持与机器平行的距离
说的白话一点 就是他们玩不起 那些老江湖的高脚椅
吧台旁 那些翘起脚来的 都有一个共通的秘密
喜欢玩一种视觉的游戏 喜欢让一种反应 撑在帐篷里
差别只在于 谁是猎人谁是鱼 谁能真正掌控最后的结局
在这里 用眼神攻击 用念头侵袭 则继续整晚的 被默许
凌晨三点的服饰店
嘴巴不一定要甜 但音乐类型 则绝对要区隔的很明显
把妹 是一定要走 地下乐团的摇滚路线
一定要让人感觉出 你有一张狂野很有体力 的脸
庞克 有时直接等于 性犯罪的想象空间
有些人就是喜欢造型鲜艳 喜欢 期待中的危险
不够锐利的刀片 就是无法 划破 肤浅
玩重金属的 理所当然要抽一点 颓废的烟
玩感情的 则只需要态度绝对的 不要脸
如同在大马路上 发情的狗 从来就 不避嫌
在一对一的房间 他老兄流的汗 实在还不够咸
只因她底裤 竟然是一件 有着可爱草莓 没有杂质的纯棉
暧昧的颜色 如果太浅 冲动会变成一张 可笑的娃娃脸
性欲如同质地坚硬的花岗岩 在雕刻之前
草图必须兴奋的 很明显 如同发情期的表演
就像苍蝇在夏天 一心一意只想 交尾 缠绵
凌晨三点 一家贩售各式欲望 的服饰店
衣服的品牌 还有当季流行的肉体 都在陈列架上新鲜
在天亮前 你最好已经谈妥 准备好 价钱
星条旗的鲜艳强势得很厉害
涂抹在墙上的星条旗 颜色鲜艳强势的 很厉害
边缘的黄色柱子 则单薄传统的像一根 过气的年代
种族歧视的话 总是由那些焦虑不安的男孩们所编出来
问题是 纯种的亚利安人 确实被特别的 青睐
上映过好莱坞电影的地区 想法一直 被侵蚀 腐败
五千年的历史 始终鄙视着 纯感官的做爱
那些六星级的女孩 惹火的身材 像可口的餐点自动送上来
只是够资格点菜的 不是黑 就是白 他们俗称为老外
她们在某种程度上 私下比赛 动物在发情期的状态
对大尺寸的喜爱 虔诚的就像教徒般的 膜拜
她们对内一向都很拽 谁叫他们生理构造都 比较快
对外却轻而易举被拉下细肩带 直接 进入交配的地带
可她们说的一嘴的坏 玩腻了 还不知道谁被谁甩
关起门来 气势凌人的姿态 单方面骄傲的对白
说那些只是 纯粹功能性的使用后 就一脚狠狠的 踢开
尊严在风雨飘摇的悬崖 因而稍微迟缓了一点时间 碎尸万块
异常纯真幸福
镜子继续依照不同的年龄在 反射
用每个人的压抑程度 诚实与否
来决定 谁的荷尔蒙学分可以修毕下课
而你总是含蓄的要求 再转一圈后 再选择
新细明体的旋转木马 继续绕着圆圈走
并且 一路在跟古篆体的道德 拉扯
我手指 在逐渐接近中持续兴奋式的忐忑
如同嘴唇在留恋 停留在肌肤上的 快乐
汗水在浑浊的冲动中 见底清澈
这整座场景五颜六色 孩子如瓷器般 无暇的笑着
让人联想到荡秋千 棉花糖 还有音乐盒
我在异常纯真幸福的画面中 虚伪的自责
原来我的爱 根本经不起 长期的饥饿
偶尔 需要喂食一整餐的 狂热
对那次郊外即兴的口渴 我 异常纯真幸福的记得
而我最爱你的颜色 就在这场华丽中 停格
记忆的墙上 刀刀 见骨深刻
你喘着气 在郊外 用呢喃的声音唱歌
老花眼镜有一段心事
虽然是旧衣服 旧款式 依旧被烫的很笔直
脚下那双褐色的小牛皮 颜色则透露出一些固执
坐当然还是有 坐姿 一派老绅士 优雅的样子
只是 有些松动的牙齿 实在不合适再聊些风花雪月的事
木板阶梯 被布置成一种怀旧的 画质
皱纹则继续在跟时间争执 是谁遗失 红颜变成白发的样子
总归是男孩子 总归都还是有过一些 不经意的放肆
如今连在耳朵旁 说一声小天使 都是一种 刻意的奢侈
那时候 讲究美食 讲究性暗示 还有讲究 床上变换的姿势
肌肤洁白的就像是 陶瓷 高根凉鞋露出性感的脚趾
而它们都被犒赏了一首 熬尽脑汁 所写下的情诗
是有些细腻的小手势 求偶的过程 总会有一些类似
老花眼镜有一段心事 它们关心的当然不是 那些太遥远的政治
它们 集体改了一个比较温和的姓氏 一个念旧的字
热情也已经装订成封面烫金的历史 开始倒述 他们在勾勾小手指
翻开目录 关于家乡的橄榄树 关于干洗店银色夫妻 的故事
属于黑色系的伪装
到底这些拼拼凑凑的磁砖 说了什么谎
那顶套头的毛线帽 也暂时看不出有什么 感伤
但是这里一定有谁 有什么话 一直都没讲
亲爱的 我冰冷的脸庞 此刻 显得更加 冰凉
防寒大衣吵累了 也是只能这样躺
当然 前提是建立在针织手套对彼此还有 一些喜欢
闭上眼睛的眼球一直在转 努力的回想 再回想
一定是那通该死的简讯 忘记删
否则 她又怎么会出现在昨晚 那个地方
亲爱的 我表情安静 小心翼翼的在维护 我的不耐烦
事情老是这样 总是有些拼不出意义的字母在墙上
就像我笨拙又错误百出 而你却宁愿一直相信 的谎
红灰相间的围巾永远不知道 膀子以上 到底是怎么想
叫蔷薇的那家酒馆 叫苏菲雅的女孩的脸庞
她脸上花掉的妆 以及高跟鞋 网袜 蕾丝滚边的棉质衣裳
跟她通通平躺在床上 就好象说好了一样 的凌乱
只是 多了一双 不该出现在那个地方的 冷冷的目光
还有滚烫灼热 显然还没攻击前就很受伤的 一巴掌
隔着厚重的衣服 我们在相互依偎的取暖
我的念头被 层层紧紧 的包裹 隐藏
还好这属于黑色系的伪装 看不出我肾上腺素与裤子的紧张
也看不出 我还在怀念那张床 那种不需要衣服的温暖
以及苏菲雅眼神里的 欲求不满
亲爱的 有些事 我是真的真的 不能讲
整块的血红色在开会
凡是路过的眼光都在打猎 有些甚至还会用视觉是默背
然后在回家的夜晚用手温习 橱窗里的世界
用想象力高速来回驰骋这一切 直到在脑海里射出了 一条 猥亵
匀称的手臂 雪白的大腿 吊带裤袜勾引的很对味
性感的实在太过撒野 连白色在这里都显得那么的不纯洁
只是 这些暗示都太露骨直接 直接到无法用文字细腻的 暧昧
让那些摇笔杆的家伙根本就 插不上嘴 也就酝酿不出一丝丝的文学
年龄 姿色 身材 听说还有罩杯 总是被要求分类
就像市场上 等级不同的 新鲜肉类
金钱跟肉体的交易 在这座城市里 整晚都没睡
它们二十四小时的沟通 显然不会累
或许是因为 因为 它们彼此都很坦诚相见的了解
如果 迷恋胴体是一种 在法律上应被禁止的罪
那么饥饿时 需要食物的安慰 是否在第几条第几款里也不对
精神丧失的人 因为不具备 能力自主的行为 所以不被定罪
可是为何男性荷尔蒙的化学物质在作祟 主人却要受累
这整块的血红色在开会 为即将来临的 圣诞节
讨论如何让 耶稣受难变成一种点缀
让耶稣诞生的意涵 退位 退位成庆典背景的感觉
会议后 一致通过举手表决 终于有了定位
原来是少了绿色的搭配 让红色显得很情色 以及侵略
记住 不是坐在沙发上 四平八稳的 就叫爷
不是弓起身子 眼神妩媚 就一定会露出狐狸尾
在末日审判来临时 只有 什么勾当都没有做的人才需要 告解
所以绝对 绝对 不是任何事都理所当然的 以为
老汤姆与乔治二世
老汤姆是一名理发师 他有个叫乔治二世的老主顾
原来 不同世代的 光听名字 就已经很清楚
就别再剃了 老朋友已经够 稀疏
那些荒唐的过去 也已经都 半秃
长条状木板墙上 那副六零年代的裸女图
有着一对 在九零年代 都还算完美的胸部
桌上纯白色的毛巾 终于 打起呼
这两个老家伙 又开始口沫横飞的描述
又开始在泛黄的记忆里 想当初
记得不 那年头 披头四正悄悄崛起于利物浦
总要哼几段反战的歌词 说几句资本主义 反政府
其实 哥儿们只在乎 扒光美媚衣服 的速度
什么是 右翼左派 根本就分不清楚
记得不 周遭环境的温度总是 升高了几度
男孩们又开始 还原退化为求偶期的动物
从美国佬那传来的牛仔裤 被剪成超短 的热裤
玛莉一身古铜色的肌肤 圆滚滚的屁股
还有 第十四街 所有女孩们的 忌妒
记得不 总是在城郊河岸边 那些旧仓库
大伙儿总是在比技术 比低俗 比赛谁的口径粗
讲一大堆互相都没做的事 让彼此 羡慕
不管一开始 是用什么话题 切入
不管故事后来是用谁的吹嘘 落幕
加起来超过一百岁 三分之二都已跨进了坟墓
自以为有过荒唐的 想当初 记得不
也是一种 幸福 一种意淫的 满足
猫的恋爱史
一直 一直 都不满意这跳跃的姿势
还有当阳光斜射时 无法率性奔跑的影子
抱怨持续不安的在舔舐 那利爪厚垫的手指
提醒他 还拥有这仅存的 本能举止
就像那印制成小鱼干 模样的 猫食
从头到尾都只是 他们自认为好吃的样子
可是 猫有猫的 心事
被豢养 在一个干净塑料制的专属房子
活动范围 离不开这几平方公尺
然后只被要求提供乖乖的 可爱的 样子
可这狭窄的空间却污辱了 他叫猫的这个 专有名词
在这不愁吃喝的幸福日子 他竟怀念起年幼时
在野外 那根卡在喉咙深处的 鱼骨头尖刺
这是否会显得 太不知足 与放肆
可是 猫有猫的心事
这六楼底下 那条阴暗弯曲的巷子
那个橘红色的垃圾桶里 到底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
到底 能否照自己的 方式
去尝试 一段不属于宠物 纯粹猫科动物的 恋爱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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